陆长生没站稳,摔倒在甲板上,算盘滚出去三丈远。
陆长生趴着盯住那片礁水。按照十二年前老掌柜教他的口诀,这条沟在这个时辰有三尺七寸深,平底船吃水三尺二寸,船底刚好能过去。
许文静带着秦川实测过。
十二年的泥沙把礁沟填高了半尺。
就差这半尺,船便卡死在这里。
“动手。”秦川吐掉嘴里的芦苇管。
水下冒出几个水泡。柱子带着四个水手从黑船尾舵下面钻出来,两把剔骨短刀扎进舵索,往后猛拉。舵绳断开。
秦川踩着船尾凸起的护木翻上甲板,手中两柄短鱼叉往前一送。两个刚拔出短刀的黑衣舵工闷哼着捂住大腿,滚进海里。
甲板上乱成一团。
陆长生从地上爬起来,拔出腰间的短筒火铳。秦川没给他瞄准的时间,撞到近前,胳膊肘砸在陆长生下巴上。
陆长生咬破舌头,嘴里全是血,身子撞向底舱入口。火铳脱手,掉进水里。
秦川一脚踹开舱门。
底舱很窄,只点着半截蜡烛,里面全是臭味。中间的粗铁链捆着一个披头散发的老人。老人嘴里塞着麻核,手腕已经磨得血肉模糊。
秦川伸手拨开老人脸上的乱发。
露出的脸干瘪发黄,嘴唇往外翻着。老人嘴里空了,舌头早被割掉。
这人不是林守山,只是个被抓来顶包的哑巴老渔夫。
头顶传来陆长生的笑声。
陆长生半边脸肿着,扶在舱板门框上。他用手指在掌心快速划字,嘴里漏着风,发出含混的声音:
“调虎……离山……老掌柜……早走了……”
陆长生拿一条破船和一个废人做饵,把滩头的人手全引到了鬼哭口。
外面传来尖利的铜哨声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