许文静站在晃动的小艇上,手指死死扣着铜哨,指向下风口那片平静的水面。
夜里,一条没搭雨篷的窄划子贴着山崖根往下滑。船身轻,吃水只有三寸,两个划手连桨也没动,任水流把船带走。
陆长生看见那条船,脸上的血色少了些。
秦川没有开口,反手抽出腰后的三棱短叉,朝陆长生掷去。
铁叉穿过陆长生的左肩胛骨,把人钉在底舱立柱上。
陆长生张嘴叫了一声,声音没能喊完整,身子在柱边抖个不停。
秦川走过去,抓住陆长生的头发,把他的脑袋提起来,又指向那条快划子。短刀贴上陆长生的喉管。
“哪个漩涡?”
陆长生耳朵聋,听不见声音,却看得懂秦川的口型。
那几个字让陆长生停了下。他用右手蘸着肩头的血,在木板上画了个反八字。
这是鬼哭口暗道里唯一的生门,也是死门的背面。
“柱子,摇橹!”
秦川扯断缆绳,跳回小艇。
小艇沿着反八字的水线追过去。柱子和几个水手拼命摇橹,浪花打在脸上,皮肤被刮得生疼。
酉时三刻到了。
海风停了,翻滚的白浪跟着平下来。鬼哭口的水面铺开,照出头顶黑沉沉的天。
平潮来了。
潮水换向前,只剩五分钟。
前面的无篷快划子已经近在眼前。船舱里蜷着一个穿灰布袄的老人,手脚被牛筋绳捆在龙骨上,身子一动不动。
柱子眼圈发红:“掌柜的,是老叔!”
小艇还没靠过去,远处鹿屿港上空升起三道红色火光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