绞车上的吊缆断口是新的,链头扎进泥里,直奔湾外深槽。
许文静拨着算盘对《过洋簿》的锚位。链长、方位、角度,分毫不差。
“钩早咬上沉船了。三十年,就差最后一绞。”
陈望舟伸手要接暗账。
秦川先一步抽走,当众只翻分银那一页。
“死人的账,念给活人听。别的页,让他带进土里。”
陈望舟额角见汗,手缩了回去。
他到底想看哪几页,没人问。他自己也没敢说。
消息传回港里,半个鹿屿港都涌上了滩。
秦川滩头立三条。
“一,今天滩上现捞的海货各家自取,算海眼赔港里的利息。二,绞车链条归公,私碰者送县里。三,三日后大潮,全港挪船。”
婆娘孩子涌上拦门沙,挖蛏的扒蛤的,挤了一滩。
柱子一锄头下去,没掏着蛏,抠出枚银元。边齿完好,袁大头。
他举着银元嗷嗷叫。
“蛏子成精了!蛏子下银蛋了!”
半个时辰,滩上捡出小半捧银元。
赶海,真赶出银子来了。
回头潮一寸寸往回爬,绞车眼看不保。
有人喊撤。秦川不撤。
“潮不等人。钩是老辈下的,今天我替他收线。”
十条船的旧锚缆全接上绞车,人拉改船拉。周美玲立船头调位,一声号子,十条船一齐吃劲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