当夜,滩尾石头下多了个蚌壳,壳里一张纸条:
银在尾舱,图讫。
六叔起出来看过,原样放回。打这往后,桑家收到的每一条“真消息”,都出自秦川的手笔。
合拢礼前一日,贺帖陆续送到,许文静挨张登记造册。翻到最底下一张,她的手停了。
红纸黑字,礼单厚得压手:桑记鱼行,贺满仓号合拢之喜。
她端帖子的手是稳的,声音不是。帖子送进东厢,搁在桌上,落款两个字:
周世海。
周美玲捏着那张红纸,半天没出声,纸角让她捏出了印子。
要么她爹活着,替桑家递了这张帖。要么桑家拿着死人的名字上门,是示威,也是钓。
秦川把帖子收进怀里:“帖子收好,礼照收,人我照认。合拢宴那天,我要亲眼看看,一个死了三十年的人,怎么走进鹿屿港。”
话音没落,六叔疾步进院:“湾口外!雾里一条大船,挂着桑记的幌子,比帖子上写的日子提前一夜,压进湾了!”
秦川出门,往湾口看。
雾深处,还有一面小旗,黑底白锚,正顶着夜色,往回赶。
秦川看了两息,转头朝屋里说:“去,把祠堂那半面锣请出来。”
“现在?”
“锣要合上,”他说,“总得两边人都到齐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