祠堂里只点了两盏灯。
六叔把半面锣放在供桌上,手掌在裂口处摸了两遍。
“这锣,三十年前就裂了。”
周美玲抬头:“怎么裂的?”
“同泰号传来沉讯那晚,你娘在滩头敲锣。她不信船沉了,想把你爹喊回来。”六叔说,“她敲了一夜,第二夜还敲。整整一个月,潮涨敲到潮落,锣裂成两半。”
周美玲没说话。
六叔从怀里取出另一半,放到桌上。
“这一半,你娘临终前给我的。她只说了一句。”
他看了周美玲一眼。
“锣合之日,人回之期。”
周美玲伸手碰了碰锣面,又收回去。
秦川站在旁边:“合拢宴三件事。”
六叔看他。
“锣合,眼归,账清。”
船眼睛已经包好,灭口账也在东厢。桑家大船提前一夜进湾,不是来贺喜。
秦川把桌上的港图摊开,手指落在湾口。
“他们要两样东西。”
许文静坐在灯下记账。
“东厢假账。”
“还有礁下那块旧船板。”秦川说,“船板能证明同泰号不是撞礁,是被赶进礁群。假账能证明谁在赶。”
六叔问:“拦不拦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