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窄了。”
“够他们进,不够他们退。”
天将亮时,湾口传来木板摩擦声。
全村端着饭碗赶到滩边。
桑记大船横在沙埂上,船底压着礁群,离同泰号残骸只隔一箭。
柱子咬着螃蟹腿:“桑家的船,坐到周家的船上了。”
蓝头巾女人被押上岸。她看了那面合好的锣很久。
“我姓陈,港里陈木匠家的二丫头。”
水生从人群里挤出来,认清她的脸,腿软了一下。
“小姨。”
女人没有看他。
“灯挪了一灯位,我看出来了。我看出来了,还照着走。”
她抬起右手,虎口外侧少了一截手指。
“想跑的人,先断一节指头。我断完了,不想再往南了。”
滩边花白头发的女人当场坐倒。
周世海忽然抓住秦川的袖子,压低声音。
“桑记明年要下三条新船。船图从周家偷走半张,我在龙骨受力处短了三分。船越大,断得越快。南线货栈就在新船坞边,账上那些活人,全押在那里。”
秦川看着他。
“你造的船,怎么认?”
周世海指向船眼睛。
“每只眼里,我留一道斜白。只有我认得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