周世海手里的字据落地。他跪到台边,额头抵着木板。
“同泰号不是撞礁。”他说,“桑家要吞周家船坊,我不肯。他们把我押到南边。账上写看管用,是因为我会造船。”
桑贵转身要走。
柱子拦住他。
许文静忽然提起字据,对着日头照。
“秦川。”
秦川接过来。
桑皮纸背面有一行批次墨记,和假图上的乱礁洋标记相同,也和灭口账上押南边的批注同出一手。
秦川把字据收进怀里。
“礼照收,账慢慢算。”
他看向桑贵。
“船扣在沙埂,人请进祠堂喝茶。什么时候潮涨,什么时候谈。”
桑贵这才明白,桑家的船提前一夜进港,正好压进了秦川留的口袋。
当夜,许文静提灯奔到滩尾。
“人变。”
灯号一换,柱子带人赶往湾口。
桑记大船已经起锚,没走明道,摸黑往礁群去。假账末页那句同泰旧板,已经被他们咬住。
林秋月拿着潮册:“子夜后落潮,沙埂只剩三尺水。”
秦川让七叔把湾口灯标挪开一灯位。
六叔看着他:“你给他们留道?”
“留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