老人喉头滚了一下。
秦川让七叔抬来一段龙骨老木,又递过去一把周家旧凿。
“周家下料第一凿,避暗钉。手会记,嘴不会。”
老人接凿。
虎口贴木,先避钉,再走刃,收锋时把凿尖往外带了一寸。
七叔手里的木尺掉在地上。
老人看着周美玲:“白点是你点的。你偷拿你娘的蚌壳粉,被她打了一巴掌。你哭着说船眼睛得留光。”
周美玲的眼泪落在桌面。
她站起来,没去扶他。
“你为什么替桑家来?”
老人把凿放下:“他们说,你还活着。”
“这算理由?”
“他们还说,不来,就把南边的人一个个送进海里。”
周美玲看着他:“你替他们活了三十年。”
老人低下头:“我造船,也看船。”
秦川拿起两半锣,递给六叔。
“合上。”
六叔把铜钉穿进裂口,七叔抬锤。
三下铆死。
秦川接过锤,敲了三长两短。
锣声传过滩台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