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钱收了三十年,今日才还?”
“我守了三十年礁,也等了三十年。”
锚爷挺直腰,把银子推到周美玲面前。
“同泰号出事那晚,我在湾口看见一条无灯船从礁群里退出来。第二天桑记送银,只说我眼花。”
他拍了拍自己的眼睛。
“这双眼,今天才算擦干净。”
桑贵的账房先生往后退,撞到桌脚。
外头有人喊:“又有舢板靠岸!”
所有人转头。
舢板上下来两个伙计,搀着一个白发老人。
周美玲站起一半,秦川按住她的手腕。
老人走上滩台,先看桑贵,再看周美玲。
“我是周世海。”
他没有认女儿,只把一张字据递给桑贵。
“湾口旧船板,是桑记抵债物。签字画押,我跟她回家养老。”
周美玲盯着那张字据,手没有伸出去。
秦川把她按回椅子。
“认不认,你说了算。”
他看着周美玲。
“港里只帮你认锣,不帮你认爹。”
周美玲抬头,问老人:“船眼睛里的白点,谁点的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