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收印那天,他进过老宅。印收了,线也顺手摸走了。”
旗、线、针法、手劲。四样凑齐。崖上那人,就是一个活的周家人。
火堆烧着,没人说话。
许文静开了口:“那我问一句。他手艺齐全,自己缝不是更快?为什么托林秋月?”
这一问,全场冷下来。
秦川盯着火堆看了半晌。
“因为他的手,开始抖了。”
柱子愣了:“抖了?”
“中年人的稳是几十年习惯,改不掉,也瞒不住。可他托外人缝旗,说明有些精细活,他已经做不了了。”秦川说,“十五年礁缝里爬上爬下,指节废了一半。明晚接船,我们是在跟一双废手抢时间。”
林秋月突然抓住秦川的胳膊。
“还有一件事。”她说,“那男人放银子,银子底下压着张字条。我不识字,随手塞笸箩夹层了。一压,三年。”
火堆边所有人同时转头。
许文静已经冲向窝棚了。
笸箩底部的夹层,一张被鱼油浸得半黄的纸条。许文静拿出来,就着火光念。
“大潮收尾船,船头挂双灯。”
她念到下一句,声音变了。
“接船的人,只认缝旗的手。”
落款没有名字。一个针孔扎出的记号。许文静对着账册第七页比了比。
同一个孔位。行船码。
秦川当场拍板。
“旗照缝。周美玲上崖顶发信号。这半条旧布,林秋月原样缝完。”他看向林秋月,“明晚接船的手,得是你的手。对面只认缝旗的手,那就让托旗的人和缝旗的人,船头碰面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