林秋月攥紧剪子。她头一回觉得,这三个字比什么承诺都稳。
滩涂夜追。
陈六熟门熟路,直奔废弃的晒鱼场。他不知道,周美玲十二岁起就在这片滩上摸黑走。哪儿的蟹洞能下脚,哪儿的泥硬能抄近道,她闭着眼都清楚。
两人抄蟹洞近道,一前一后,把陈六堵在晒鱼场的石墙死角。
陈六没路了。他反倒笑了,从怀里掏出一样东西举起来。
不是刀。是一枚火漆印的铜模。
“我不是临时起意。”他说,“印在我手上,你们该明白我是什么来路。”
“什么来路。”秦川问。
“我是周慕白雇的跑腿。”陈六喘着气,“他没死。七年来一直活在附近岛上,装成收鱼干的老客,专收各家旧账。今晚的鱼干、蟹壳、灯芯记号,全是他布的。他要借秦爷的手翻案,自己只在暗处递梯子。”
“明潮见真呢。”
“他只跟我说了一句原话。”陈六咽了口唾沫,“明天大潮退到底,沉船的龙骨会露出来。周大船当年真正要藏的东西,钉在龙骨夹层里。”
押着陈六往回走。黑地里,周美玲忽然开口。
“秦爷。”
“嗯。”
“明天龙骨里翻出来的东西,要是对我周家是灭顶的罪证,”她盯着脚下的泥,“你还敢不敢翻?”
秦川走得稳。
“罪证翻的是作恶的人,不是姓周的人。”他说,“你叔作恶,押你叔。你没作恶,走你的路。”
周美玲在黑地里走了两步。
“那我跟你一起翻。”
这一声不大。秦川没接话,脚下也没停。可周美玲看得见,他往前走的那条道,让开了半步给她。
天将亮,众人回祠堂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