周美玲凑过去翻。翻到自己爹的名字那一页,手停了。
停了三息。
然后她一页一页,亲手往后翻。翻完最后一页,把账册递给秦川。
“秦爷。我爹欠的,我看着他还。”
秦川接账册的时候,林秋月已经先一步看见了夹在册子里的几张散页。周大船亲笔补记的备注。
她只看了一眼,人就僵在原地。
那笔迹,和她爹留给她的家书,一模一样。
她爹当年是周大船船上的记账伙计。案子发后投海失踪,尸首没找着,只漂回来一只鞋。
一只鞋。周慕白也是一只鞋。
林秋月捏着散页,声音抖不成调。
“我爹的字……七年前就在这本账里。”
滩那头,周伯堂突然嘶声大喊。
“账是假的!周慕白假死七年,就为捏造这本账害我!”
这一嗓子有算计。他赌的就是众人不敢信一个死人的账。死人开口,死无对证。
人群里,一直缩着的老更夫扑出来了。扑到滩上就跪,从怀里掏出一样东西。
半篮鱼干里藏了七年的一页账纸。当年周慕白沉箱前撕给他的,保命的定魂页。
笔迹与账册,严丝合缝。
老更夫磕头,磕出血。
“我收了鱼干!可我留了后手!”
周伯堂的喊声,断在半截。
秦川翻箱底。账册底下还有一层,一枚火漆铜模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