陈六在晒鱼场掏出来的那枚,是假的。是周慕白故意放出去钓周伯堂的饵。
真模印底刻着两个字。倒着的。
慕白。
周慕白早给自己刻好了翻案用的印。刻的是自己的名字。他假死不是逃,是把名字先埋了七年,等账清那天,亲手盖回人间。
真模底下压着一封没封口的信。信封上四个字:文静亲启。
许文静拆开。两行字。
“开箱之手非血脉,是心正手稳之人。你验账时指尖捻纸的样子,同我年轻时一模一样。账房一脉,传心不传姓。”
许文静当着所有人的面,哭出声了。
不是委屈。是七年的“我信了”,终于有了回音。
秦川替她把信折好,收进怀里。
“回去让他亲口说。”
潮水回涨。众人撤到高处,铁皮箱护在中间。秦川清点账册,最后一页的夹层里,滑出一张字条。
纸是新的。墨是新的。
字迹,是林秋月她爹的。
字条上没有案情,只有一句。
“潮涨了就回家,别等。”
落款日期,三个月前。
林秋月捏着字条,猛地回头望向人群。
赶海的人群里,不知何时多了一个戴旧斗笠的身影。背对着众人,肩上挂半篓鱼干,正一步一步,往潮水深处走。
“收鱼干的老客……”周美玲失声。
那人没回头。只在退潮线上用脚尖划了个记号。一个端正的、账房暗记的箭头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