秦川走过去,掀开。
棺里没人。
里头整整齐齐码着东西。一沓写满字的账纸底稿,边角压平了。一件补了又补的旧褂子,补丁摞补丁。还有——
一只鞋。
林秋月看清那只鞋,腿一下软了。
秦川一把扶住她胳膊。
“鞋。”她声音抖,“七年前漂回来的那只,我认得。鞋帮上有个补丁,是我娘纳的。”
秦川把棺里那只提起来,翻过来,鞋帮上,一模一样的补丁。
一双。
“你爹没死。”他说,“七年前漂回来的那只鞋,不是遗物。是活人留的记号。”
林秋月扶着棺沿,站不稳。
投海是假的。尸首是假的。七年,她烧的纸,上的坟,哭的每一场,都是给一个活人哭的。
她不知道该哭还是该骂。
秦川把账纸底稿递给她。她翻到一半,一张长信滑出来。周大船的亲笔。
信不长,事不小。
七年前,周大船和林秋月的爹,两人合谋,一死一失踪。死的假死,藏暗账。失踪的远走,看风头。等风头过了,两下接头,翻案。
周慕白假死,是这一局里的一环。
可执行到一半,出了岔子。周大船真被周伯堂的人动了手,生死不明。局断了一半。
剩下的七年,是她爹一个人扛完的。
林秋月捏着信纸,半天说不出话。
“我爹不是被逼的。”她说,“他是自己跳进去的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