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账房的做法。”许文静接了一句,“账要做死,做账的人先得死干净。”
许文静翻着底稿,翻着翻着,手停了。
“不对。”
“什么不对?”
“这底稿上有三种字。”她把纸凑到灯下,“周大船的,我师父的。还有第三种。瘦,硬,笔画带钩。”
她脸色变了。
“这字我认得。周伯堂年轻时的字。账房老册子的封皮上有他签的名,我描过。”
满屋子静了。
周伯堂早知道暗账?
秦川心里那笔账,又对上一行。周伯堂这七年疯了似的找箱子,不是怕账。
是怕账里夹着的那一页。
众人押着周伯堂回滩上。老头瘫在泥里,被拖到账纸底稿跟前。
秦川不审案情。他把那页底稿抽出来,拍在他面前。
“念。”
周伯堂不动。
“念。”秦川又说了一遍,“念给你闺女听。”
周伯堂抬起眼皮,看了一眼周美玲,又低下去。他开始念。念得磕磕绊绊。
念到一半,嗓子哑了。
那一页上记的是一桩旧事。七年前,有条船超载,船主递了银子求放行。签字放行的手,是他的。那条船出海,再没回来。
船上十一条人命。
账册里周大船备注的那笔“亏空”,根子在这。不是亏空,是十一条命的买命钱,进了他的口袋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