秦川冷下脸:“口说无凭。写一行字。”
跛脚人不慌,蹲下,用左手在滩泥上写了一行。
许文静把账页上添的名字凑过去比。笔锋,收势,连收笔那一点带的小钩,分毫不差。
她抬起头,没说话。不用说了。
就是同一个人。
周大船拄着拐上前一步。
“七年。”他声音发哑,“他管我叫饵,我认了。他到底是谁?”
跛脚人摇头:“先生立过规矩。见过他的人,不许说长相,不许说来历。”
“规矩?”
“我只管送信。”
说完,把信封也留下,转身就走。跛得厉害,却走得极稳,一脚一脚踩过滩泥,脚印浅得不像个瘸子。
秦川看着那串脚印,心里记下一笔:装瘸。腿脚利索的人,才踩得出这么匀的步子。
周大船还追着问:“他说你欠他一条命。可有这事?”
秦川沉默半晌。
“账上没有的账,我不认。”他说,“账上有的,我一分不少还。”
周大船没听懂。林父没听懂。许文静也没听懂。
只有秦川自己清楚,有些事,天不知地不知。可这世上偏偏有人,替他记着。
回村的船上,许文静把潮汐图铺在船板,拿蛏子钩当笔。
“虚记号在明,真记号在暗,画图的人防取账的走得太顺。”她钩尖点在真记号上,“可他防的是外人。这个位置,退大潮才露,一年就露那么几回。”
“他在等懂潮的人。”秦川说。
“等的就是账房人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