大潮日。
秦川算准潮头,带两人赶在最低潮前到位。
探杆一沉一抬。三尺下,硬物。油布包的木箱,一寸寸起出泥来。
箱子出水那一刻,三个人都愣了。
没锁。
锁扣敞着,敞得整整齐齐。主人压根没打算锁,就等人来拿。
林秋月攥着鱼叉,小声说:“这也太……”
“太顺了?”秦川蹲下去,“上一回太顺的,是暗渠那处虚记号。”
他停了手。
想了两息,还是打开了。虚不虚的,货都起出来了,不看不合账房规矩。
油布包了三层。里头整整齐齐七封信。
一年一封。落款年份,从七年前排到去年。每封都盖着箭头记。
收信人三个字:秦川收。
七年前,他才十来岁。
这个人从七年前就开始给他写信。写了一年又一年,一封没寄,全压在泥底下,等他自己来取。
前六封,一封比一封短。
第一封最长,讲潮汐,讲船板,讲看账的皮毛功夫,像教材。往后一封比一封短,到第六封,只剩一句:
“账要自己算,路要自己走。我教的,你都得自己再过一遍秤。”
许文静看完,脸色发白:“这七封信,是隔着大海教你。你这些年自己摸出来的门道,他全知道。”
秦川没接话。
后背发凉。他重生回来,引以为傲的每一步,在人家眼里,像是照着课业走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