屋里没人出声。
“再没上来。”
秦川坐在原地,半天没动。他重生回来,算过潮时,算过人心,算过死期。头一回,一道题算不下去。
爹把命板让给别人,自己折回去捞人。捞谁?
“另一个人是谁。”
老伙计闭嘴。烟杆在手里转了两圈,没点。
“这一笔不在账上。在娃心里。”
咔。
一声轻响。周大船的拐杖头,磕在了门槛石上。他扶着门框站起来,脸色发白,嘴张了张,什么都没说。
秦川看在眼里。没拆穿。
七年前被约去望人石当饵的人。四十年前冰海里捞人的胳膊。还有现在这一抖的手。
周大船,你欠的账,比你想的多。
秦川把两只鞋合在一起,收进怀里,起身。
“东西认人,不认脑子。他不见我,我见他去。”
次日一早,雇船去邻港。林秋月、许文静、周美玲都跟了。
码头那边,周大船把自家渔船开了过来,站在船头。
“我送你们。”他说,“有些账,我也该当面认。”
秦川看了他一眼,跳上船。
候潮的空当,邻港滩涂退大潮。秦川蹲在滩面上,耳朵贴着沙,听气孔。一叉一个准,四个人看得眼直。
“这也行?”周美玲蹲在旁边,“你听什么?”
“蛏子吐水,沙面会颤。颤得密的,底下肥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