林秋月别过脸去抹眼睛。许文静把伞撑过来,遮住雾水。
周大船拄着拐,一步一挪,挪到秦父面前,扑通跪下。
秦父看了他很久。
“缆断了能接。人断了接不回来。”他说,“起来吧。往后好好看缆,比磕头强。”
周大船伏在滩涂上嚎啕大哭。潮水漫过来,也没人去拉他。
——
回村的船上,秦川问,为何三年不归。
爹望着海面。“腿伤好之前不敢回,怕你养个废人。伤好之后不敢回,听说你把村里的账一笔笔都算清了,怕我回去,搅了你刚立起来的家。”
他拍拍船帮。
“现在不怕了。我儿连你潮生哥都找回来了。我还躲什么。”
船进村口,天将亮。
爹忽然按住秦川的手,从贴身处摸出一把钥匙。锈迹斑斑的旧钥匙,塞进他掌心。
“回家之前,还有最后一样东西没起。”
“当年我抱着浮板漂到北礁,礁缝里除了那块板,还卡着一样东西。”爹的声音低下去,“‘顺’号沉之前,你娘缝在我贴身衣裳里的。”
他望向北礁。
“明早大潮,跟我去起出来。你娘留给你的。二十年了,该见你了。”
秦川捏着钥匙,猛地抬头。
娘的东西?
娘当年,到底知道些什么?