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是什么?”
爹摇头。“我没敢打开看。看了,就更没脸活着回来了。”
秦川没再问。他心里落了一子:娘留东西的日子,是“顺”号沉船之后,爹“死”之前。那时候她什么都不知道。还是,都知道?
这个念头他压住了。先起东西。
北礁露头。大潮正猛。
礁盘黑沉沉一片,浪从三面卷。爹站在船头,抬手指认。
“当年我抱着浮板,卡进那道缝。喏,就那儿。”
那道缝被二十年的牡蛎壳封死了。缝口剩一拳宽。
秦川脱了外衣就要下水,被林秋月一把拽住。
“你腿上有旧伤。缝口窄,得用钎子一点一点剔。逞什么能。”
她把蛏钩和扁钎递过来。秦川接了,接的时候看了她一眼。她别过脸去,耳根红的。
下水的是秦川,周潮生跟在旁边护着。秦川教船上的人认潮缝、看水流,用蛏钩探缝的深浅,他重生后练了半年的手上功夫,头一回用在起家上。
周大船扒着船帮看。看着看着,眼泪下来了。
“这手法……跟你爹当年一模一样。”他抹了把脸,“难怪。难怪。”
爹坐在船头没动。他听着这话,把脸转向了海。
剔到一半,秦川的手停了。
牡蛎壳底下,露出一角油毡布。
布是干的。二十年的潮水,没浸进去。
他把那角布捏在指头里,半天没动。水凉,手更凉。
“川儿?”爹的声音从船上下来。
“布是干的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