船上静了一息。然后爹的声音抖了。
“你娘缝的东西,从来不怕水。她纳的鞋底,我穿着蹚了半辈子海。”
——
起出来的,是个巴掌大的桐油木匣。
匣缝用船灰腻子封死,钥匙孔就在正面。秦川捏着那把锈钥匙,手抖得插不进锁。
插了三次,没进去。
爹伸手按住他的手背。
“别急。你娘留给你的东西,值得你稳稳当当开。”
秦川停了三息。再插。进去了。
钥匙转动。锁开了。
匣子里没有金银。三样东西。
一支缠着红线的旧船钉。一张折得方正的纸。还有半块虎头鞋的鞋样,边上用炭笔写着一行小字。
秦川展开纸。娘的笔迹,歪歪扭扭几个字:
“船钉在,家就在。账清了,人就齐了。”
爹看到那行字,整个人僵在礁石上。
娘留这匣子的日子,是爹“死”之前。她早就料到丈夫会顶罪,会走,会二十年不敢回头。她不拦。她只留一句话。
她等的就是今天。
秦川捏着纸,指头发白。他重生算清了全村的账,算到最后,最早把账算清的,是他娘。
爹捧起那支缠红线的船钉,看了半天,忽然一拍大腿。
“这是‘顺’号龙骨上的定位钉!当年船台上一共打进去七根,六根随船沉了,就这一根,是你娘拆下来藏的!”
周大船凑近一看,脸白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