周美玲堵着门:“去雾屿港?就你们俩?林秋月你别糊涂,野港那种地方——”
“轮得着你管?”林秋月手里的布卷没停。
“我不管谁管!他出事你兜?”
“我兜。”
一句我兜,周美玲噎在那。灶屋里静了半晌,锅底柴火噼啪响。
秦川进屋,就一句话:“出海是拿命换账的。我要水性最好的,不要吵得最响的。回去守你的摊,摊上的闲话替我听着。”
最后是许文静把林秋月拉进里屋。她没劝,没吵,就着灯,给林秋月缝了个贴身钱袋,双线锁边,针脚密得泼水不进。
缝完她把工料单原件收进自己怀里。秦川交代的:“纸上每一笔对死,谁问也不给。爹问也不给。”
许文静点头。她想了想,补了一句:“我这本账守了二十年没人要。守这一张,不算活。”
第二天,县航运站渡口,王德发穿着制服站在检票口,身后加了两个人。
“严打期间,外流人员登记。”他冲秦川抬下巴,“名录拿来。”
秦川盯着他看了三息。这是有人递了话,要卡死这条道。
他转身走了。
渔村小码头,一条运咸鱼的机帆船,船老大收了五块钱,咸鱼桶里塞了个人。船出港的时候,王德发还在渡口数人头。
堵一条渡口,堵不住整片海。这一课,值得五块。
海上三天。
鬼哭礁那段暗流,船老大绕了三回都没绕开。林秋月闭着眼,手搭在船帮上。
“左前方两里,暗涌往回卷。贴右边走。”
船老大半信半疑,照走了。船身稳了。
过旋涡那段,林秋月一把拽住秦川的胳膊往回拖,拖完了就骂:“你命是猪捡的?脚跟站这么悬!”
骂完了,她把救生索在秦川腰上缠了三道,缠完了自己又拆一圈重缠。齐三师傅那根鱼骨,她一路擦了又擦,握在手里,睡觉也不放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