雾屿港,名不虚传。
滩上停的船,一挂旗都没有。鱼行后门直通货栈,搬箱子的人手不停。
港里没人正眼看生人。直到秦川在鱼摊前站住。
一尾“黄唇鱼”,鱼贩要价。秦川看了一眼。
“死鱼泡的胶水。真黄唇鱼这个价,你敢报三倍我不还嘴。”
鱼贩脸色变了变,压低声:“懂行的。”从那以后,鱼行里有人给他递恭维,也有人在暗处报了他的路数。这根火柴,点着了。
陈半帆,找了半个港,没人认。
港尾有家修船铺,铺主是个哑巴老木匠,锯木头的姿势比谁都地道。
秦川站到案前,不递钱,不问人,报了切口。
“齐记龙骨。三等材,‘浪里沉’沉底,榫口咬蝉翅缝。”
锯子停了。
老木匠抬着头,手在抖。开口那一下,嗓子哑得锈住了。
“……齐家的后人?”
秦川点头。
“我不是哑巴。装了二十年。”老木匠反手把铺门关死,“装哑,是当年要灭口,哑巴活下来了。”
他看着秦川,一字一字往外挤。
“陈半帆没藏着。陈半帆死了。死当夜就死的。他那张身份证,有人接着用了二十年。”
秦川站在原地。原来这一路南下的账,一半是给死人记的。
老木匠往下说。齐海楼的船,不是遇风沉的。船上装了不该装的货,海货底下压着金条,还有大木箱。船被人做掉的。灭口名单三个名字:齐海楼,大副陈半帆,还有当年押货的账房先生。
账房先生,下落不明。唯一没死透的名字。
秦川胸口一阵发冷。齐三师傅还在千里外的船台上,守着船,等他替自己迈那道坎。那坎底下,埋着三条人命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