千钧一发。
秦川在骨墙上敲了三长两短。
刀停住。离喉咙一指。
那是个十六七岁的孩子,哑的,腕上一圈青黑锚纹。他收刀不语,就着黑摸林秋月的袖口认了认,转身游走,一路走一路回头。
林秋月出水,头发甩了一脸水,头一句话:
“再来。”
肠子一样的礁缝深处,一线火光。
铁钟形气仓,老船应急浮钟改的。仓口推开,里头一间榻板,一口铁锅,两坛腌菜。
一面墙,拓字。
密密麻麻,从顶到底。全是灯语拓的,一列一列,四十年写下来,寄不出去的信。
神位上,供着一盏引水灯。
罩口一道后配的集光圈,新旧茬口严丝合缝。灯是长明的。
老人盘坐如钟。耳骨早被水压废了,聋透。他靠墙听,靠手读。
齐三师傅把手里的阳印拓片递过去。
老人的指腹在印文上一寸一寸摸。摸得很慢,寸寸都过了一遍。摸完,他把拓片贴上额头,贴了很久。
然后抬手,在墙上敲。
灯语只回两个字,经骨墙传上舢板。
齐三师傅译出来,嗓子是哑的:
“灯在。”
——
四只手握在一处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