秦川本子上把民兵连长的名字画了个圈。
反转出在第二天早上。民兵连长自己找上门,钥匙拍在桌上:“我那把,前儿夜里,被人在枕头边上拓了模。”
他睡着的时候,屋里进去过人。
秦川顺着问了一圈。护岛队夜里在外值的岗,就漏一个人的位置——护岛队里那个不说话的年轻人。
水底下持刀顶林秋月喉咙的哑孩子。
——
秦川一个人找到礁洞。
洞里一面小墙,拓着灯语。一列一列,笔迹他认得,灵盒拓字墙最末那四句最新的墨,同源。
一个哑孩子,替谁写的,替谁拓的。
他蹲下来,不追,不抓。看那孩子的腕。锚纹的纹路他如今认得petty了。那不是齐家的记号。齐家的记是滑到底的,这笔收了口。
是货印。贵记的。
不是齐家后人。是这几年从外海带上岛、一句一句学着灯语“种”在这岛上的眼。买来的。掌上烙的印,烙着他属于谁。
孩子缩在洞深处,看着他,不跑。
秦川也没逼。留了半包干粮,起身走人。要收网,得先收齐。
老人伤稳了些,把秦川的手拉过去,一笔一笔写。
“沉船的令,不在官面。”
“是一纸对押。金陵丸跟一家洋行,对押着保账。船沉,账就沉。”
写完这条,老人歇了歇,喘匀了,接着写。
“翻船的人,就是毁账的人。四十年,没人敢动。”
“桂行东要起的不止是金条。要的是这纸对押。对押到手,四十年的账,合法。”
秦川在掌心里问了最后一个字:“押底呢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