县接驳官船,卡着“午时代管”四个字靠的岸。
秦川请他们上渡口,当众开箱。金样封齐,十七箱对账。对押正本只字不提,桌上反手拍下一张函:“押运底单执笔的人,白景堂。拓样在函上,诸位自己比。”
函是昨夜直接投到岛上的,没跟车走。这张底牌,秦川留到今天。
点验走流程。到名册那页,一只手按上去,比点金子多停三秒。袖口一枚铜扣,他记下。
为首那位眉毛没抬,就一句:“匣子连人,跟我们走。省里来电话,这事,到此为止。”
四十年,保护伞头一回露出水面的轮廓。
——
上官船前,秦川开口借了一分钟,用刀撬开铁匣最底一层夹板。
一张泛黄合影,金陵丸满员船员。前排那孩子的脸,和哑孩子一模一样。四十年,一分没变。
照片背面一行毛笔小字,墨透背纸:“船沉那年他刚点灯。替我守着,别叫名册勾到头。”
右下角烫掉一块,烟头烫的,烫的正是签名。
齐海楼也在渡口,凑过来看了一眼。他转身翻过护栏,扎进渡口的水里。
胡大海的嗓子劈到走调:“海楼!”
秦川攥着照片没动。心里那本账过完最后一页:桂行东等了四十年的门,今天开了。开门的,已不是他等的那一个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