底下来了客。气泡新鲜,割钩手套。
两人错身。林秋月短刀先贴上那人锁骨,秦川一道流压进沙底。两招,人贴在沙上动不了。
那人没出声。割钩班晌午传的话他听过,浪心里站着个人的那条汉子。这会儿叫流按进沙里,他认了:传话没掺水。
怀里搜出一只蜡封小筒。白景堂手令,两行:
对押正本,午潮落尽前沉样。执行:铜扣。
秦川在水里把“铜扣”两个字认了两遍。省官船上那位,是白景堂埋进官面的执行手。
林秋月收刀前比了个手势:捆回滩上,别沉。
回程剖开灯座芯。金锭在,货戳全。缺了四十年的那一根,回槽了。
不报官,伞太高。也不当面翻脸。
当夜,秦川把沉样令拓一份,塞进铜扣官枕头底下,压一行铅笔字:
样没沉,令上了桌。大潮回涨前匣子不出县界,这张纸走遍县里。
只给一夜。
天亮官船开拔。那人摸着枕头底下的纸,前后看了两遍,折进袖筒。上船前,随行名单他自己那一行,自己拿笔勾了。
不动一根手指,执行手自己拔了自己的牙。
胡大海在渡口看船走远,回头跟民兵连长念叨:“收账学学人家,塞枕头底下。”
许文静退了半烧,醒过来头一件事不是喊疼,是报账。
“快艇上,白家编内三人。还有一个,自始至终没开口。我被捆那阵,他从我散开的髻里抽走碎页——没上交,塞进了自己袜筒。”
她一粒不差报完:“船上两帮人,不是一帮。”
秦川点头:“好账房。”
胡大海把板凳搬到床边,菜刀横在膝盖上,谁劝也不挪窝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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