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我爹沉在哪片水,我找了二十年。”
两句话顶回来。滩上没了声。
秦川开口,一句拆成两句。
“坐标是四十八根金里沉壁那根的钥匙。你拿半个姓氏来换。”
“贵记欠你一个交代,我欠你一个爹的下落。两笔分开算。”
女人怔住。
她在外头跑了二十年,没人跟她这么算过账。钱是钱,命是命,贵记的规矩从头到尾只有一条:都是贵记的。
齐海楼趁这个空当回了趟屋里,抱出个油布包。压箱底的旧航次簿,纸页黄脆。
他翻到折角那页,指头按住。
“冰鲜船那夜,我在灯桩上,船走的线是底下报的。”铅笔底稿还在,头一站的锚位画得清清楚楚。
“第一站不是外海。鬼哭礁外侧,断桩锚地。”
“陈九指在锚地停了半个时辰。过舱记录勾掉三行。”
意思摆在那儿。当年送去南洋的那一趟,半路有人接走了什么,或者掉包了什么。金条一路,账不平。
女人盯着航次簿,眼圈红了。
她没擦。她说的是第二层底。
“我接的令,不止验手。”声音压得很低,“匣子出省那天,半路凿船。”
“贵记不想让那十七箱在官面过秤。”
她把凿船的地点、暗号、接应的船名,一五一十倒了出来。倒完,看着秦川。
“就换你一句话。我爹沉在鬼哭礁哪条沟,等大潮,带我下去看。”
秦川点头。
“大潮第一夜,我背气瓶。你只管认水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