齐海楼从骨墙后头探出来,压着嗓子认人。
“船东的规制。当年金陵丸上,只有大副和船东两条线的人配戴。”
贵记。冰鲜船遗孤。沉船船东旧部。
三条血脉,坐在同一个拍卖场里,对着同一网青龙抬价。
拍卖散场,人潮往两头流。
举戒指那个生面孔没走。他慢慢踱过来,绕过称台,停在秦川面前三步。
他伸手。不像握,像对暗号。掌心摊开,半张烧角的纸。
纸角一道浅烫,烫口一个圆坑。
和对押正本上那个指印,严丝合缝。
秦川的视线从纸移到人。生面孔没报名字,只用县里话说了一句:
“大潮回涨那晚,鬼哭礁断桩,三更。”
“当年沉的是船。这回要沉的,还是船。”
说完他收手,纸收回袖筒,转身钻进人群,没了。
潮头,拍上第二级台阶。
秦川站在称台边没动。掌心那半枚铅封硌着掌纹,四组码,三枚戒指,一个断桩锚地,全朝大潮那三天挤。
他掂了掂手里的账。
官面的匣,贵记的凿,遗孤的爹,船东的纸。
四笔账,一个潮期结清。
devient复杂了也简单了——谁先下水,谁先认水。
他回头冲林秋月撩了一句:“明天潜具再备一套。看这样子,大潮那晚,下去的不是两个人。”
林秋月正啃着半条青龙,闻言把鱼刺吐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