秦川捏着日志残页,捏住,没松。七天,够不够。够。倒推回去,今晚就得动。
前台传话:家中急电。
省城长途,许文静的声音带着颤,念的全是家常。
“爷爷说过,家里的锁,开锁的人不能是外人。外孙的囟门,是娘舅锁死的。”
秦川捏着话筒,一个字没漏。
外孙。秦家外孙是他自己。第七格点数,要直系血亲在场。
全岛上下,够格的只剩一个。
“文静。”他只回了三个字,“账都收好。”
挂了电话,心里把两边的牌数了一遍。周美玲循着流水该摸到省城供销社老关系了,堵热水壶铺那道中转后退的路,她联手够。林秋月算着潮期夜航省道口,假调令备份送公检口子备档,留作反咬的铁证。
胡大海最离谱。他惦记女婿安危,硬搭了趟冰船跟来省城,此刻正堵在招待所门口,让那个中山装男人认了出来。
“他是当年金陵丸的伙夫学徒。”中山装男人的话后来传到秦川耳朵里,“一刀一刀,肉里见了血缘的。”
胡大海被扣前撂下一句:“我女婿买鱼都挑信得过的摊。”
回程。
浮鱼群又见了。秦川在三处暗礁逐段停板,感知沉下去,一段一段标。
鱼群围拢的地方,硬底。驳船当年吃水压出来的暗沟。
比抽走的那半卷旧图,还准。
大海用最笨的法子,替四十年前的图报了线。
夜抵本岛外海。
火客墩方向,海出了怪。涨潮水位比图纸记载高出三尺。老辈人念叨的“墩会喘气”,头一回让肉眼看见了。
秦川感知沉进墩下水层。
一道人为的砖石拱门缝。缝里,透出极淡一股铁锈香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