若求稳妥,苏缨该寻个地方避雨,等雨歇了再走。
但北良多雨,常是一场急雨入夜。
若是等,只能在山上再歇一晚,明日一早回去。
可她说好了今夜回去的。
苏缨抿了抿唇,砍了根粗枝当拐杖,冒着瓢泼大雨在林间艰难地走了一阵。
后山本就险峻,眼下又泥泞不堪,好几次,苏缨都险些滑进崖谷。
她看了看越渐暗下来的天色,心知今夜定是赶不回去了,便不再执着,寻了个避风挡雨的岩壁暂时栖身。
暮色四合之际,雨势渐渐收缓,总算透出两分萧瑟秋雨的意境。
苏缨换上干爽的衣物,便在岩壁的浅洞里等着天明。
没有干柴不能生火,林中野兽昼伏夜出,她今夜注定无眠。
苏缨将匕首攥在手中,目光落在洞外隐入暮色的细雨,似是透过雨帘,看见了独坐廊下的裴修。
倘若北良县城也下了雨,他就该猜到自己被雨绊住了脚步吧……
思绪渺远间,一股腥风扑面,速度极快的一道黑影朝着她的面门猛扑而来。
……
五更的锣声响起,漆黑的天幕泛起一线青白。
小院廊下,裴修静坐整夜。
伴随着锣声,巷子里的炊烟渐起。
他抬手,揉了揉布满血丝的眸子,仔细听着巷中的动静,期望从那些纷杂的动静里,听到熟悉的脚步声。
残存的理智却告诉他,苏缨昨夜没回城,哪怕今日一早从天覃山赶回来,也得午后了。
三夜未眠,为了不让苏缨担心,他也该回去睡上一觉。
等她回来了,好生歇上一歇,再轻描淡写地问她,是不是记错了日子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