裴修的思绪从未这般乱过。
尽管他竭力克制自己,那些不好的念头还是止不住往外冒。
……是记错日子了吧?
或是,忘了同他说好昨夜回来?
他甚至暗自期盼,苏缨是将他丢下了,也绝不要是身陷险境……
深山之中,终究凶险难测。
每回苏缨收拾行囊准备上山,他几度都想开口留住她,但他一个废人,连半句挽留的话都没有资格。
每个她不在的日子,裴修总是独自一人枯坐廊下,盼着熟悉的脚步声从巷子那头传来,随即响起五声规律的敲门声。
他早在脚步声传来时就已在门后候着,等敲门声落定,再打开门栓,露出一个明朗的笑脸。
“你回来了。”
“嗯。”
每回都是同样的对话,却让他空荡荡的胸膛被难言的情愫充实,胀得发疼。
直到下回苏缨进山,他的胸膛又会随之空落,等待被她的声音和清苦的药味再次填满。
七天。
他从未觉得七天这般漫长,仿佛永远望不到头。
自第五日起,他便彻夜难眠,偶尔困极了睡过去,也很快被梦魇惊醒。
醒来时,他会下意识喊“苏缨”,没等来她的声音,才记起苏缨还没回来。
接近三日未眠,裴修几乎觉得自己要疯了。
苏缨在哪儿?
天覃山很远么?
为何昨夜没回来?