苏缨看着他,目光落在他眼下两团浅浅的青紫。
他不知多久没合眼,一口气睡了十个时辰。
屋里已经放馊的饭菜也表明,他至少两天没吃东西。
苏缨心思粗疏,却能真切感受到他的惶然不安。
是了。
裴修是个瞎子。
他目不视物,他小心翼翼,他说自己是个废人。
苏缨牵起他的手指,虚虚落在自己左腮边的淤青。
随即,缓缓滑到下颌的擦伤,那处已经结了痂,摸起来有些粗粝。
最后落到额角,一个圆滑的凸起。是獾从黑暗中扑过来时,苏缨躲闪不及,撞到了岩壁。
小臂的伤也是那时被咬的。
裴修的手轻颤着,怕碰疼了她,悬在半空。
“就这些了。”苏缨道,“不严重。”
“……很疼吧?”
“不疼了。”
裴修抿着唇角,苏缨见他一副泫然欲泣的模样就头疼。
“裴修。”她压着声儿叫他的名字,“你以前也这般爱哭么?”
以前,自然指的是在裴府时。
裴修赧然:“我没要哭。”
苏缨不自觉扬了扬唇角:“噢……”
院子另一侧,明彩云坐在柿子树下,手中拿着颗咬了一口的甜枣,神色异样地看着蹲在菜园一角的二人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