苏缨待他是不同的,裴修想。
他不在乎这份不同因何而起,只要存在,便足以令他满心熨帖。
折腾了小半宿,这一觉两人都睡得格外沉。
翌日,天光方亮。
苏缨是被一阵敲门声惊醒的,她穿好衣物,随手绾起青丝,便去开了院门。
门外之人,竟是秦雪兰。
她眼下两团青紫,面色也有些萎靡不振,像是一夜未眠。
“城里起疫病了。”
苏缨点头:“我听说了。”
“听说了?”秦雪兰一愣,“你宵禁前才从我那里离开,从哪儿听说的?”
苏缨如实道:“张麒。”
“那张家小子?”
似是颇觉晦气,秦雪兰嫌恶地皱起眉头:“你少与他来往,那人是个坏了心肝的。”
见苏缨点头,她神情缓和了些,复又说起疫病之事。
“我早前还在琢磨,这才入冬几日,前来抓药的伤寒病人便多了起来,谁能想到竟是疫病?
“也怪这疫病委实蹊跷,不似寻常疫病那般,起高热、发红疹,最初的症状只是畏寒,体温骤降,脉象也瞧不出端倪,让我压根没往那方面想。”
说着,她将手里的油包递给苏缨:“你近来在我铺子里帮忙,我担心将你也染上了,先给你拿几贴药来,有备无患。”
苏缨没接:“昨晚张麒也拿了防疫的药来,说是每户都有,是一样的么?”
“每户都有?”秦雪兰美目斜挑,“城中药材正是紧缺,我一个药材铺眼下都挪不出三五户的,怎么可能每户都发?那混小子指定又是揣着什么坏心眼,你且拿给我看看。”
苏缨将她迎进门,那几个药包依旧放在廊下的矮凳上,积了浅浅一层雪沫子。
秦雪兰依次打开药包,仔细查验后,面色愈发古怪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