她握上裴修冰凉的手,垂眼看着他,眼前却似蒙着一层雾气,如何也看不清。
便俯身靠近了些,带着酒气的气息扑在他脸上:“裴修……你冷么?”
指尖试探般触了触他的脸,旋即炙热的掌心覆上他的颊边。
“唔……”苏缨迟缓地点点头,“你冷。”
她摇摇晃晃地捧着他的脸,叹了一口气:“我不该……不该带你出来的,让你平、平白多吃了一年苦。”
“你恨我么?”她又凑近了些,逼问一个昏迷的人,“你恨我么?裴修……”
没有人应她。
苏缨又似泄了气,拉开些距离,低声喃喃道:“我不好,我待你也不好,别再说我好了……我受之有愧。”
良久,她松开手,被她好不容易捂暖的双颊顷刻冷了下来。
一股难言的酸涩从鼻尖窜上眼眶,苏缨混沌的脑子尚未想明白这意味着什么,一滴泪便已砸了下来。
正正落在裴修的眼角,飞快滑落鬓边。
“爱哭,又娇气……”苏缨抬手拭去他眼角的泪痕,“还说是我纵着你的,简直一派胡言!”
她晕晕乎乎,一头栽倒在裴修的颈边,被酒气熏得滚烫的脸贴上他冰凉的脖颈,下意识轻轻蹭了蹭。
“你冷。”
苏缨蹬掉靴子,费劲扒掉外头的棉衣,嘴里还不住嘀嘀咕咕:
“冷、冷也不妨事,我暖和。娘说我是个小火炉……夏天烫人,冬天抱着睡刚、刚好……”
她不太熟练地钻进裴修的怀里,靠着他的肩头,搂在他的腰间,被透过薄薄里衣传来的体温冰得一个寒颤,讷讷道:
“裴修,你真冷。”
彻夜未眠的困意被酒意激发得彻底,苏缨嘀嘀咕咕胡言乱语了一通,渐渐睡了过去。
不知过了多久,裴修的睫羽轻轻颤了颤。
他先闻到那股熟悉的味道近在咫尺,旋即意识到怀里躺着一个人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