苏缨叹了口气。
张家宅子在城东,一来一回,少说大半个时辰。
要任由他在雪里躺上大半个时辰,等她带人回来,张麒怕是已经冻硬了。
倘若没有营中那码事,苏缨大可以视而不见,任其听天由命。
眼下却无法坐视不理。
她用小板车将人拉回院子,安置在卧房的藤椅上。
扒下张麒身上被雪水浸透的斗篷,烘烤在炭盆旁,再给他盖上原本放在她这儿的斗篷。
裴修坐在床沿,微微抿着唇角,眉心不安地蹙起。
“是谁?”他问。
苏缨动作一顿,如实道:“张麒。”
“……”
意料之中。
裴修唇角抿得更紧,不作声了。
苏缨看了他一阵,出门去往灶房,着手准备午饭。
刚生起火,裴修便跟了过来。
他一如既往抱膝坐在灶孔前的矮凳上,一言不发地往里面添着干柴。
他不说话,苏缨也没什么好说的。
破天荒地,二人头回在沉默中煮完一餐饭。
膳间,苏缨见他心不在焉地拿筷子戳着碗里的米饭,往他碗里夹了一块烧鸡。
裴修微愣,仓促垂下骤然泛红的眸子。
“你说过,”他忽然道,“不喜欢他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