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裴修!”
苏缨竭力稳住心神,推开他,找到提前备好的银针,将其和油灯一同放在床头,便转身去脱裴修的衣物。
目光在触及他胸前的大片血渍时,瞳孔骤然一缩。
此刻来不及多想,裴修的嘴唇苍白带紫,面上也呈灰败之色,病程显然比上回更急。
苏缨脱掉他的衣物,发现他的胸口被利刃划破一道三寸长的伤口。
幸而不算太深,早已止了血,只是翻开的皮肉看上去有些骇人。
这并非是致命伤,苏缨只扫过一眼便略过它。
她取过银针,屏气凝神,学着秦雪兰教于她的法子,给裴修施针。
最后一针稳稳落下,裴修泛紫的唇色立时好转,面色也由灰白转为苍白,只是体温依旧高得烫手。
苏缨浅浅松了口气,往他舌下放了几片山参,随即燃起炭盆,烧水给他擦身。
如此折腾了大半宿,裴修才退了热,气息脉象也渐渐趋于平稳。
苏缨坐在床沿,神情复杂地看着他安静的睡颜。
秦雪兰曾嘱咐过她,身患心疾之人,最忌讳心绪起伏太大,平日里她亦有所注意。
今日却像得了失心疯,先是拿话刺激他,又将之前那件事戳破,主动吻了他。
心绪大起大落,致使这场病发来势汹汹。
若非她提前备好银针,还学了施针的手法,哪怕违反禁令背着他出去找郎中,怕也来不及了。
苏缨用余下的热水稍作梳洗后,便靠坐在床头守着他。
约莫两个时辰后,裴修醒了。
他徐徐掀开眼皮,过了许久,意识才渐渐恢复清明。
似是回忆起了什么,那双无神的眸子倏然圆睁,旋即微微蹙起眉心,露出一副困惑不已的神色。
见他面色几变,苏缨开口问:“你可好些了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