裴修正出神,被耳边忽然出现的声音吓得一怔,支支吾吾道:“苏缨……你何时回来的?”
苏缨:“……”
她盯着他,那副茫然又慌乱的神色全然不似作伪。
……莫非受了刺激失忆了?
“什么时辰了?”他问。
“卯正。”
裴修抿着唇角默了半晌,又问:“……你刚回来么?”
苏缨没应声。
此刻她也道不明自己是何感受,有些失落,又暗暗松了口气。
裴修当她默认了,神情更是黯然,撑着身子想起床,却牵动了胸口的伤,疼得嘴唇一颤。
他这才记起自己昨夜做的糊涂事,慌张地摸了摸胸口缠的布帛,本就无甚血色的面上瞬间变得惨白一片。
“我不是故意要伤自己。”他急忙开口,“我也记不清那会儿乱糟糟的念头,只心口疼得厉害,便想着不让它那么痛……”
“所以你就打算把它剜出来?”
“……”
裴修眉眼黯淡下来,“对不起,苏缨。我原不想惹你费心的……”
苏缨委实被这人气笑了。
昨晚还不知羞赧地说着“离开你会死”“对我负责”“娶我”之类的话,眼下又似变了个人。
……难道昨夜又是病中的胡言乱语?
“左右是你自己的身子,也轮不到我管。”她无端有些烦闷,站起身往外走,“我煮了粥,吃么?”
迟迟没等来回复,苏缨回身,却见一直仰面躺着的裴修倏地坐起身。
棉被滑落,露出正缓缓渗出血色的布帛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