裴修微微眯着眸子,神情空茫:“总要配得上殿下亲赐的宝剑,不是么?”
“我可以向殿下……”
“哥。”裴修轻轻打断他,“让我做吧,不然……我真的快要疯了。”
裴翊哑然。
他侧眸,看向裴修。
当年他下江南出任钦差三年,裴府倾覆后又寻了裴修一年。
整整四年分别,二人在北良重逢时,他也未曾对自己看着长大的弟弟生出此刻这般浓重的陌生感。
不过短短半年光景,裴修的变化简直令他心底发寒。
从前他练剑只图身姿风雅,如今却能面不改色地握着长剑夺人性命,生生将自己活成了为殿下清扫障碍的利刃。
裴翊看着他那双像极了母亲的眉眼,昔日的温雅不复存在,只余下麻木空洞的漠然。
像是三魂七魄游离在外,徒留一具空壳苟活于世。
“你……还是无法入睡?”
“嗯,董大夫在调配新的药方。”裴修道,“我叫他别白费力气了。”
裴翊沉着眉:“有没有用,总得先试试。你这样时常一连数日不眠不休,如何熬得住?”
长此以往,便是身子抗得住,也迟早心神俱溃。
虽然……他觉得裴修离失心疯已是临门一脚了。
不知哪天就一脚踩空,万劫不复。
“不睡,于我而言是好事。”
裴修敛起眸子,“我每回醒来都辨不清真假。总觉得眼下的一切都是梦境,唯有梦里的北良才是真实的。”
话音落下,二人一阵无言。
“子望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