可心中默认是一回事,亲眼目睹,又是另一回事。
明舟立在原地,心口似有巨石坠落,生生砸开一道血淋淋的空洞。
内里满目疮痍,可他面上仍维持着一派平和,半分痛楚都未曾外泄。
“可是落下什么物件了?”苏缨问。
明舟不动声色地将裹着染血布帛的左手背到身后,温声道:“我是来向你辞行的。方才得了信,要即刻动身前往宁川府。”
苏缨并未多问,轻声道:“一路平安。”
明舟微微颔首,唇边勉力牵起一抹笑:“缨娘……后会有期。”
说罢,他再难维持从容体面,转身大步离去。
候在远处的侍从云生快步迎了上来,小声询道:“大人,咱们当真就这样走了?”
“我若继续留在上泉,迟早会牵连到她。”
明舟垂目看着左手染满血迹的布帛,眉眼覆着一层彻骨冷意。
他全然不曾料到,那些世家大族竟消息灵通至此。
他前脚刚抵达上泉,才过了短短一夜,杀手便已经寻来。
街头拐角处停着一辆马车,明舟打帘进了车厢。
马车驶过偏街,途径许氏药铺门前,一缕轻风拂过,撩起半幅窗帷。
余光不经意扫去,却发现铺子木门紧闭。
明舟自嘲般嗤笑一声,缓缓合上通红的双目,一滴泪飞快地自眼尾划过,立时便没了踪迹。
他喃喃自语:“下一次再见……该是在京师了。”
渐远的车轮声传进昏暗的铺子里,一屋寂静中,混杂着细碎起伏的轻喘。
苏缨坐在柜台上,被立在她跟前的裴修拢在怀里。
有些受不住细密又缠绵的吻,她身子微微后仰,裴修跟着压得更低,试图追上去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