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六年前,族里有一对兄弟带着上百只食用过雪魂草的羊离开极北,自此杳无音讯。”大巫道,“自那以后,我便对族人宣称,螭媱大人震怒降罚,收回了给予我们的馈赠,世间再无雪魂草。”
苏缨下意识紧了紧抱着箱子的手:“仅凭你一句话,族人便全信了?”
大巫笑叹:“你还是低估了罗门族人对螭媱大人的信仰。”
“雪魂草生长之地在峡谷深处,是部族禁地,唯有历代大巫可以进去。”他道,“只要我说没有,族人自然深信不疑。”
“虽说是禁地,就没一个心生好奇的人试着闯入?”
“自然是有的。”大巫眉眼未动,“但没一个人能活着回来。”
“……”
二人的脚步停在苏缨的帐子前,她问出了心底最挂怀的问题:
“当年你不是跟着商队走了么?为何会成为罗门的大巫?”
为追逐自由而选择离家的四哥,竟甘愿困在比上合村更小的峡谷之中。
苏缨心中百思不解。
大巫默了片刻,低声道:“我遇见了世间最勇敢的女子。”
“阿拓的母亲?”
“嗯。”大巫锐利的眉眼渐柔,“她是罗门上一任大巫。”
罗门世代封闭,严禁与外族通婚。
而身为部族大巫,却执意要和中原男子相守,其中的层层阻拦,远非苏缨能够想象。
勇敢二字,分量太轻,却胜过千言万语。
大巫看着她紧紧抱在怀里的箱子,挑了挑眉:“想来我也不必过多解释,情爱的滋味,你未必尝得比我浅。”
苏缨一滞。
“时辰不早了。”大巫道,“好好休息一夜,极北近来连日大雪,赶路会很辛苦。”
说罢,他转身要走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