裴修声线平静:“臣岂敢。”
“岂敢?”
宋玉书似是被这两个字刺激了一般,攥着他瘦削的两臂,嘶哑的嗓音听不出喜怒:
“湖广季家,太原年家,汝南江家……裴子望,这些年你瞒着朕动的手脚,要朕一桩桩给你数出来?”
“行事只论成败,不问手段深浅。这话,原是陛下教与臣的。”裴修语气淡淡,“而今得了结果,陛下反倒回头追责过程,倒是令臣实在费解。”
漫长的死寂后,宋玉书缓缓松了手。
他未及而立,面上已显出几分老态与沧桑。
此刻眉眼微沉,一身帝王威压使得这方寸牢房的空气都滞涩几分。
“来人。”
牢房外候着的卓督公躬着身子进来,低声道:“陛下。”
宋玉书扫过牢房阴冷的陈设,目光最终落在案上早已凉透的饭菜上。
一荤一素,菜式普通。
“朕让你切莫苛待了定安王,你就是这般办事的?”
卓督公面色惊变,冷汗霎时冒了出来,重重以头抢地,颤声道:
“陛下恕罪!奴才句句谨遵圣谕,从未敢半分怠慢!是、是底下人阴奉阳违,奴才督查不力,罪该万死……”
宋玉书并未多言,转身走出牢门。
刀刃出鞘的清冽细响入耳,卓督公登时抖如筛糠,连连叩首求饶。
宋玉书去而复返,居高临下地睥睨着跪地求饶之人,声线沉冷:
“不听话的狗,留之何用。”
话音未落,刀光骤然落下。
温热的鲜血溅落冰冷的石砖,卓督公连惨叫都未及发出,便已气绝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