浓厚的血腥味缓缓漫开,裴修眉眼未动,冷眼看着这出戏。
宋玉书随手掷了刀,在裴修肩头那件鹤氅上,慢条斯理地擦拭手中的血迹。
“明卿已将你私养亲兵的证物呈给朕。朕,心寒至极。”他缓声道,“只是念在裴氏世代忠良,裴尚书亦是朕的心腹重臣,朕可留你一份体面。”
裴修缓缓抬眸,撞进帝王冷漠与偏执交织的瞳孔。
“六日后开印,你这副残躯若是撑不到那天……你过往所有罪责,朕一概既往不咎。青止,依旧是朕的左膀右臂。裴氏,清名仍在。”
言罢,宋玉书深深看了他一眼,缓步往牢房外走去。
“殿下。”裴修出声留住他。
听见这声久违的称呼,宋玉书身形一滞。
“我想再见我哥最后一面。”裴修低声道,“求殿下成全。”
那道身影屹立半晌,终是什么都没说,抬步离去。
几名狱卒进来,拖走卓督公的尸首,清扫石砖上的血迹。
不多时,一道身着飞鱼服的身影踱步过来,立在门外。
“走吧。”张麒朝裴修微微抬下颌,“圣上有旨,给你换间牢房。”
二人隔着一臂距离,并肩而行。
到了最里面的一间牢房,张麒先行进去,裴修随后。
张麒回身望向他,语气不掩嘲弄:
“你不是惯会揣摩圣心?一封奏折,几箱贺礼,便让圣上对我生疑。今日为何没能如愿?”
裴修环视这间牢房,陈设一应俱全,俨然一个小卧房。
“我若真会揣摩圣心,何至于落到如此地步。”他抬手拨弄着浴桶里的热水,“回去告诉我哥,计划有变。”
张麒见其旁若无人地开始宽衣解带,厌恶地蹙了蹙眉,提步往外走。
朝堂时局动荡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