苏缨头一回见裴修哭得这般失态。
往常大多是眼眶泛红,泪光在眼底打转,真正落下泪来的次数并不多。
此刻却哭得溃不成军,全然一副天塌了的模样。
那股子真切的伤心劲儿,不知情的瞧见,怕是要以为苏缨命不久矣了。
苏缨企图为他拭泪,顷刻便濡湿了大半张手帕,遂作罢。
只好眼睁睁看着泪水不值钱似地,一滴滴落在衣襟上,晕开一大片。
时隔短短一天,她不禁又一次感慨,人竟然能流出这么多眼泪。
比起彩云,简直有过之而无不及。
苏缨搜肠刮肚地劝慰了一阵,效果甚微。
暗自思忖顷刻,她试探着开口:“倘若我说,孩子是旁人的,你会好受些么?”
“……”
裴修眼泪倏然一滞。
……是了。
范大夫和苏缨不止一次说过,他难有后代。
他却仍是先入为主地以为,是自己造成苏缨有孕。
然而一想到有人与他的苏缨做过那般亲密的事,还让她不顾危险孕育骨肉……
满腔酸涩与恨意一并翻涌上来,只恨不能将那人碎尸万段。
但……
他本就无法给苏缨一个孩子,自己又有什么资格去追究那人。
见裴修听闻这话竟真的止住了泪,苏缨满心不解:“你情愿我怀着旁人的孩子,也不愿这孩子是你的?”
“你的孩子,就是我的孩子。”裴修声音沙哑,“也只能是我的孩子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