这仵作常年在诏狱当差,见惯了达官贵人殒命狱中,神色不见半分慌乱。
没有圣上的旨意,他不敢擅自脱去定安王的衣衫检查。
只能粗略检视衣物有无血迹,再看面色、五官,判断有无中毒迹象。
最要紧的是核验是否身死,便于逐级上报。
查验完,仵作躬身回话,语气谨慎又含糊:
“回大人,看殿下的样子,不像是中毒的症状,倒像是突发心疾所致。只是……殿下似是方才气绝,身上尚存一丝微末体征,生死尚且不好定论。”
张麒追问:“可还能救过来?”
仵作轻摇了摇头。
张麒默然片刻,转头吩咐身侧的王彧:“立刻去通报镇抚大人。”
“是!”
王彧应下后,匆匆跑了出去。
张麒眸色深沉地看了床上的裴修一眼,阔步走出诏狱。
他翻身上马,策马直奔裴府。
寒风裹着细碎的雪沫扑面,融化的雪水顺着下颌淌进衣领。
刺骨冰凉,他却浑然不觉。
裴三骤然身死,打乱了全盘筹谋。
眼下一堆棘手的要事值得他思量,纷乱的心绪里,苏缨的身影却一遍遍不受控制地冒出来。
他清楚苏缨对裴三有几分情义,今早刚见过的人,转眼天人永隔,他担心苏缨承受不住这份噩耗。
张麒策马到了一道巷子口,随手将马拴在路旁,拐过好几道深巷,在裴府一个小门停下脚步。
他敲了五下门,停顿几息,又敲了三下。
不多时,木门从里打开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