定安王仓促连夜出殡,城门破例半夜开启,近半数锦衣卫潜伏在城内各处,严守戒备,以防横生变故。
张麒从怀里摸出一只小酒壶,打开,仰头灌入一大口烈酒。
自清晨起便阵阵胀痛的胸口,至今尚未好转,还有更甚的势头。
他捏了捏眉心,心道,莫不是近来常见裴三,也被染上那劳什子的心疾了?
暗自盘算着,等下值了,定要寻个大夫好生瞧瞧。
晨钟响起,天际渐青,途经一队前来换岗的锦衣卫,张麒听见有人在低声议论裴府这场仓促的丧事。
“……当真是冷清得凄凉,裴氏旁支众多,竟没有一个人前来送葬,只有裴尚书独自走在棺队前头。”
“我听闻抬出来的是两口棺木,可知另一口是谁的?”
“谁知道呢?不过我祖上是做寿材的,我倒是认得,那是一对制式相配的合葬棺。”
……
张麒倏地勒紧缰绳,隐隐听见“合葬棺”三个字,周身霎时漫起一层刺骨冷意。
王彧恰好这时也下值,骑着马过来寻张麒。
他远远看见那道熟悉的身影,刚欲打马上前,却见张麒骤然挥扬马鞭,狠狠抽了下去。
身下的黑马如离弦之箭,破开漫天风雪,疾奔而去。
王彧愣了一瞬,立即跟上。
宵禁方解,长街只零星有几个人影。
见张麒不顾一切地频频挥鞭,俨然将京师当成了自己的跑马场,王彧暗暗叫苦不迭。
他心知这般肆意妄为,事后必定免不了一番责罚,还是咬牙狠甩马鞭,紧跟在后。
城门值守的士兵远远看到两道黑影策马狂奔而来,当即攥紧兵器,作势要拦。
却先看见了为首之人的脸,同时一滞。
张麒昔日在京营当差,管的便是这帮城门守军,众人认得他,也清楚他如今身居锦衣卫千户之职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