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是。”代祥应下。
裴翊看着昏睡中的裴修,思绪渺远。
而今子望假死脱身,他不必再顾虑他的安全,也趁圣上心中尚存一分愧意,谋逆之事可以徐徐图之。
少添杀戮,才是上选。
大半个时辰过去,二人的体温缓缓回升,气息脉搏也隐隐可探。
见他们短时间内难以苏醒,裴翊轻叹一声:“看来是没法好好道别了。”
代祥宽慰道:“三公子说了,等寻到落脚处便给主子来信,以后还能再见着。”
裴翊默然。
他忧心的何止往后难以相见,更牵挂着子望的心疾。
范大夫年事已高,无法再与他们奔波,医治心疾的药方,只得交给苏缨把控了。
而今一别……看似生离,兴许也是死别。
代祥先行出了马车,轻声提醒:“主子,时辰不早了。”
裴翊深深看了裴修一眼,刚起身,却被人扯住衣袖。
他身子一僵,回身望去。
迎上一双疲惫的眸子。
裴修勉力牵了牵唇角,声音微弱,“都不与我告别……便要走么?”
裴翊看着他,喉头忽然像被堵住了,一时无言。
裴修聚拢眸光,落在兄长微红的眼底,像是发现了天大的稀奇事,竟平白打起了几分精神:
“哥,你莫不是要哭吧?”
从小到大,兄长于他而言,像是罩在自己头顶的一片天。
这片天素来晴朗无云,竟也有下雨的一日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