江南四月,梅雨连绵,拂过的风里都带着湿意。
苏缨着一身素麻衣裙,拎着竹篮,走过巷子里湿润的青石板。
赁的院子离巷口不远,百十步路便到了。
“嘎吱——”
她推开院门。
裴修一如她离开时那样,静静躺在廊下的藤椅中,连右手摊开放在身侧的姿势都未曾变过。
苏缨看着他,没有刻意放轻动静。
照常关上木门,提着步子往廊下去。
直到走到裴修跟前,他依旧没有丝毫动静,安静得让人心头发紧。
苏缨的目光从那张白得病态的脸,挪到微微起伏的胸口,紧绷的心绪一松。
先前在罗门部族拿的冰芜,被她制成药丸,每日给裴修服用。
起初药效尚可,心脉衰败有所缓和,精神也好上不少。
然而吃了不到三个月,药效便日渐微薄,裴修的身子也一日不如一日。
她心知,范大夫给的方子,不能再拖下去了。
苏缨将竹篮放进灶房,又从里间取出一条薄衾,轻轻搭在裴修的腿上。
“苏缨……”
她循声侧头,对上一双半张的惺忪笑眼。
“什么时辰了?”他问。
“酉时。”
“都到酉时了么……”裴修讷讷道,“睡沉了,忘记起炉子了。”
“不急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