打起帘子,就见裴修已经醒了。
他顶着被衾坐在床上,浑身上下只露出一双红通通的眼。
湿润的眸光落在苏缨身上,霎时一亮,转瞬又黯然下去,将自己裹得更紧。
“……你怎么回来了?”他声音发瓮,带着伤寒未愈的鼻音,“不是说好回去住几日么?”
他眼底半是期盼半是纠结,下定决心般闷声开口:
“伤寒是会传人的,当心叫病气过到你身上……你走吧,我会照顾好自己的。”
说罢,不想亲眼看着苏缨离开,干脆将那双眼也遮上了。
苏缨觑了觑那团鼓鼓囊囊的被子,不觉好笑,将梨汤热在小炉子上。
“我去煎药。”她道,“炉子上的梨汤,你记得喝。”
然而裴修病得耳畔嗡鸣,又将被子捂得极紧,全然没听见这句话。
等了片刻,他试探着将被子掀开一线。
目光所及,空无一人。
裴修神色黯然地盯着空荡荡的屋子,合了合眼,仰面躺了下去。
因着这恼人的伤寒,他浑身上下没有一处自在,本就难受得紧,此刻心头又堵着几分怅然,只觉愈发不好受。
他浑身发冷,将自己紧紧裹进被子里。
不多时,迷迷糊糊地睡去。
苏缨去灶房将药煎上,回屋见他睡了,便将梨汤从小炉子上挪到一旁温着,轻手轻脚地走到床边,坐下。
裴修侧身蜷卧,大半张脸都埋在被子里,微微蹙起的眉眼间尽是难耐。
可见睡得并不安稳。
苏缨垂目看了他片刻,抬手去拨他脸上的乱发,却被指尖传来的温度烫得一缩手。
不由轻叹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