白旻对此心知肚明,只会顺势借力。
段晓棠不一样,在白旻的认知里,这般无根无凭,被权势托举上位的寒门之人,本就该献祭自我,交付全部,绝对臣服,用以弥补出身的差距,回报上位者的提携。
他默认了世家子弟的利己反复,却苛求寒门孤臣的绝对忠心。
偏偏段晓棠自有道义,绝不迎合上位者的掌控欲,更不吃这套以“忠心”为名的pua。
出身平凡的女主,用受虐来积累道德资本拿到大结果那一套,早就过时了。
段晓棠若说旁的,白湛或许还会犹疑斟酌。
但说到这事,他竟然毫不意外。
原来如此!
他靠在椅背上,只觉满心疲惫。
老毛病了!
原以为无伤大雅,现在却可能伤筋动骨。
沉寂良久,白湛豁然起身,眼底重燃几分坚定,“晓棠,你放心,我必定好生规劝大哥。”
段晓棠端坐原位,抬手轻轻斟了一杯热茶,慢悠悠饮入口中,语气轻飘飘的,“祝你成功。”
这么多年,南衙不乏心志不一的大将军,只不过有些人无了,有的人稳了下来。
白旻的执念,从来不是三言两语可以化解的。
白湛方才积攒起来的满腔底气与笃定,被一句淡淡的祝福瞬间泄去大半。
这些年,他何尝没有规劝过,可白旻根深蒂固的认知,从来不曾为任何人动摇。
片刻后,二人并肩走出公房。
风停雪霁,天光澄澈,军营肃穆井然。
白湛收敛所有私人情绪,当着往来将卒的面,高声叮嘱:“晓棠,好生安排年后复训,往后还需多多仰仗你。”
这是一场公开的“表演”。